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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爸爸,你会出轨吗”:10岁男孩的拷问,弄哭了很多大人

2020-11-20 168 cisp

原标题:“爸爸,你会出轨吗”:10岁男孩的拷问,弄哭了很多大人

正文共5900字;阅读时长15分钟

来源:闲时花开(ID:xsha369)

1

周日的晚上,我们散步回来,说起家长群里老师表扬的一个同学,他就给我讲起班里的几个学霸:

“我们的小然然,数学总是考100分。我们的小毅毅,语文总是考100分。我们的小桥桥,英语总是考100分。我们的老王,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,各科都很厉害……”

他用的前缀是“我们的”,他的语气里溢出来的,是发自内心的赞美。

就仿佛,这些都是他自己的荣光。

夜间的小巷,行人稀少,灯光昏暗,我却仿佛看见他周身闪着一层金光:

那是心底辽阔的少年,才有的光。

我10多岁时,是个心胸狭隘的人。

为了和班里一个女同学竞争第一名,竟然不和人家说话,竟然看见人家就莫名的紧张,竟然总觉得老师偏向人家。

多年后,我和那名女同学考入了同一所大学。在校园的林荫小道上重逢,我俩不好意思地对视一会儿后,像两个傻子一样,搂着对方哈哈大笑:

我们俩高考都没考好,也终于放弃了和对方较量的执念。

18岁以后,才真正学会欣赏优秀的人,才明白那些金光闪闪的人,不过是都对自己够狠。

谢谢你,我的孩子,在10岁时,已修得这么开阔明媚的心。

2

八月十五时,我们在饭店里定了位子,和爷爷奶奶一起去吃团圆饭。

饭菜很快端上桌,坐在爷爷奶奶中间的他,帮爷爷夹一道菜,又给奶奶夹一道菜,然后自己才开始吃。

我们都称赞他懂事,他大大方方接受我们的赞美,席间表现得愈发体贴。

他自幼在爷爷奶奶的怀里长大,6岁读书时,才和爷爷奶奶分开住,但5年级之前,几乎每个周末都会回家看望老人。

有一次,他从爷爷奶奶家回来,跑到书房找我:“妈妈,我长大了要买一栋别墅,别墅里要装上电梯,要有乒乓球运动室,要有个大菜园子。”

他这么一说,我就懂了:爷爷奶奶年龄大了,上不了高楼,爷爷爱打乒乓球,奶奶爱种菜。

果然,他接下来说:“我要把爸爸和你,爷爷和奶奶,都接过来一起住。”

我问他:“那姥姥和姥爷呢?”

他一拍脑门:“对,还有姥姥和姥爷,都接过来。这样的话,就要买个更大点的。那我必须得好好学习了,不然将来工作都找不到,拿什么买别墅?”

说完,他真的装模作样地趴在书桌上做题去了。

我并不太喜欢他背负这么沉重且功利的学习包袱。

但,有一天,我看他在日记里写道:

“到底有没有时光穿梭机呢?要是有的话,我真想买一台,把爷爷奶奶变回到过去那么年轻。爷爷的视力,越来越差。奶奶的头发,都快白完啦。”

那一刻,我忽然觉得,学习功利点,也没有什么不好。

如果一家人都能住上他买的别墅,应该是件非常幸福的事儿。

3

他从一年级到五年级,有过好几个女同桌。

我不清楚,是他爸爸过于温顺的性格,影响到了他,还是他遇到的女同桌,都非常傲娇。

总之,回到家里闲聊时,他时常会像钟美美模仿班主任那样,乜斜着小眼睛,掐着小腰,跺着脚丫子,模仿他的女同桌不可一世怒怼他的样子。

“啊,你的女同桌,看起来很强势哦。”我老母亲的护犊子之心,难免油然而生,“要不要我加一下她妈妈的微信,提醒她对你温柔点?”

“不要啊。”他像害怕女朋友会离开的怂小子一样,赶紧告诉我,这个女生其实还很温柔啦,他作业弄丢时人家会帮他找啦,他有次摔伤人家还陪他去医务室啦,人家还把最喜欢的《福尔摩斯全集》借给他看啦。

说完这些后,他又像个情场高手一样总结道:“其实呢,越是看起来厉害的女孩子,内心越温柔呢。”

我反问他:“你怎么看出来的?”

他一转身,说了句“不告诉你”,就跑到书房看闲书去了。

后来,有一天,因为他书写问题,我们发生母子大战。

我强压着怒火,坚定地对他说:“今天的作业,必须重写!”

他忽然诡异地一笑:

“妈妈,你生气的样子,好像我同桌啊。好啦,好啦,你越生气,越证明你爱我啦。你不就是怕你的小可爱被老师批评吗?我好好重写就是了。”

嗯,这样看来,交往几个厉害的女同桌,也没什么不好,最起码让他从小就知道:

女人都不是好惹的,妥协才是生存之道。

4

他不知从什么时候起,突然变胖了。

这或许是他开始进入青春期的标志,也或许是自从家里的大厨换成他爸爸后,他爸爸不是今天烧鱼,就是明天炖排骨,不是今天烤肉串,就是明天煎牛排,硬是把他喂胖了。

我对胖,是有羞耻感的。

我长得比较黑,小时候,我妹提醒我:“姐,你千万不能太胖,要不然黑胖黑胖的,多难看。”

我怕自己变成一个黑胖黑胖的女人,所以这些年,一直提醒自己节食少吃。

他发胖后,我虽然嘴上没有说什么,但心里是恐惧的。

但他正长身体,我又不能控制他“不要吃这”“不要吃那”。但心里的拧巴,投射到日常生活的饮食上,他能看出来。

比如,他爸爸做饭时,我提醒少放油盐糖;他的衣服穿不上时,我忍不住小声嘀咕“哎呀,怎么又小了呢”;我们一起出门,遇见别人家瘦高瘦高的孩子,我都要羡慕地多看几眼……

“妈妈,你嫌弃我胖吗?”他一眼看穿我。

“不嫌弃啊。”我口是心非地说。

“我胖,但够拽啊。我胖,但是我骨架小啊。我胖,但是我人中长,显得脸好看啊。

我脸大,但是我眼神霸气啊。我脸大,但我笑起来很萌啊。我脸大,但大家都喜欢和我合影啊……”

哎呀,他如此坦然接受自己的胖,让我瞬间得到了治愈:

是啊,胖点,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可以。

话虽这么说,但当他知道我们有个亲戚,因为肥胖症去世后,开始提醒自己少吃。

给他买了最喜欢的披萨,他也不再一口气吃完;原来盛到冒尖的米饭,他现在只吃大半碗;他主动要求报羽毛球课,要燃烧自己的卡路里。

然后,他还天天唱着:“拜拜,甜甜圈,珍珠奶茶方便面;火锅米饭大盘鸡,拿走拿走别客气……”

虽然,他时不时还是无法控制自己把筷子往肉菜里猛夹,而我也渐渐放弃了他成长为一个又瘦又高美男子的幻想,但他对自己胖的自嘲、接纳和改变,让我感到心安:

不管时光过去多少年,愿他面对别人的评价,都能保持这份安然。

5

他爸爸是个不浪漫的人,所以这些年,我也很少过什么情人节、七夕节。

他从学校回来,看到花店门口的玫瑰和广告,质问他爸爸:“今天过节,你给妈妈买礼物了吗?”

他爸爸支支吾吾地说:“没有啊,妈妈也不喜欢呢,不如给妈妈买只烧鸡吃。”

他气得蹦下电动车:“烧鸡和玫瑰能比吗?就你这情商,妈妈当初怎么会嫁给你呢。赶紧买玫瑰去!没有钱,用我的压岁钱!”

在他的威逼利诱下,他爸爸第一次给我买了百合和玫瑰。

回到家,他吃过晚饭,写完作业,非要偷偷拽着他爸爸去超市,回来用压岁钱给我买了三件礼物:

大红色的指甲油,一个桃木梳,还有一对粉红可爱的卡通发夹。

然后,他用彩色的贴纸,给我写道:“妈妈,节日快乐,永远永远爱你。”

我看着他送的这些精巧又软萌的礼物,笑得花枝乱颤:

他像个小情人那样,弥补了他爸爸的木讷和无趣,让我的婚姻没有在枯燥麻木中,走向中年危机。

他可真不容易呢。

6

他也有让人错愕不及的时候。

比如有天,他早上起来,突然问我:“妈妈,18岁之前,男孩子是不是不能让女孩子怀孕?”

我尽管知道这一天早晚会到来,但还是觉得来得早了一点。

我故作镇静地说:“是这样的呢。”

他用手托着下巴,故作成熟地回答:“我想,这是因为,18岁之前,大家都是孩子,如果怀孕生小孩的话,就没法挣钱养活ta,也没法给ta很好的教育吧。”

我为了掩饰自己的慌张,赶紧拍他的马屁:“你说得都对呢。但是,是什么让你思考这个问题呢?”

他挺了挺胸脯,得意地笑了:“我爸爸带我去玩具店,玩具店旁边是防疫站。爸爸这个人,你又不是不知道,抠抠搜搜和老板讨价还价。我实在无聊,就去看防疫站宣传栏里小常识,看到上面有句话说‘避免早婚早孕’,18岁之前怀孕,不就是早婚早孕嘛。”

我长出一口气:“哎呀,这是谁生的孩子呢,这么爱学习。”

他开心地跑开了,很快就忘了这件事儿。

我看着他日益宽厚的背影,很感动他遇到这样的问题,能像朋友一样和我讨论。

我也提醒自己:

当好麦田的守望者啊。

这是家有男孩的父母,没法推卸的责任。

7

周末写完作业后,他会领着一帮孩子,在小区里疯玩。

这帮孩子,小的才三四岁,大的十来岁,不管男孩女孩,都喜欢和他玩。

他从不去故意伤害别人,别人误解了他或者不小心碰伤了他,他很快就能释然。他还乐意当裁判员,去化解小朋友们之间的恩怨。

但有一天,他从外面回来,满头大汗地跑到厨房里,问了他爸爸一个问题:

“爸爸,你会和妈妈离婚吗?”

得到否定回答后,他又问:“那爸爸,你会出轨吗?”

再次得到否定回答后,他开心地用袖子抹了抹一头的汗,咕咚咕咚地喝一大杯开水,拿上6盒牛奶跑出去和小伙伴们分享。

我坐在餐桌旁,不动声色地倾听着这一切。

晚上睡觉前,我问他傍晚的时候,为何提出那样的问题。

他说,其中一个小朋友偷偷告诉他,自己的爸爸妈妈刚刚离婚了。离婚的原因,是爸爸出轨了。

“妈妈,我想把我收藏的奥特曼卡片,送给他当礼物。”灯光下,他极其认真地说,“我想,他一定很难过很孤独吧。”

我亲了亲他的额头,给他比了一个心。

愿他一直葆有这样的初心,面对他人的伤痛和悲喜。

8

他并不是一个成绩特别优异的孩子。

练字多年,但字体依然不太好看;看书太快,读题太快,所以总会粗心大意;体育也不是太好,跑步总是落后;有时会丢三落四,忘记带作业和课本……

但他喜欢遇见的每位老师,且总能第一时间发现各科老师的优点:

“语文老师很温柔,就连批评人时,都弥漫着妈妈的味道。”

“数学老师像个脱口秀演员,听他的课一点都不觉得枯燥。”

“英语老师很辛苦,一个人要教好几个班,嗓子都哑了,所以每次上英语课时,我都非常认真。”

当然,他也喜欢副科老师,虽然他常常记不住他们的姓氏。

但要是哪门副科被语数外老师霸占了,他会愤愤不平地说:

“我差点就去教育局投诉啦。”

“那要不要投诉呢?”我问他。

“算了。”他握握拳头,又开始发愿,“等我将来当了教育局局长,绝对要杜绝这种现象。”

我看着他气得发红的小脸,忍不住给他的梦想打气:“加油哦。”

嗯,梦想还是要有的,万一将来真的实现了呢。

9

他关心国际大事,什么台湾问题,什么封锁华为,什么美国大选,我和他爸爸聊天时,他都要竖着耳朵听几句。

有时候,他也会自己上网去查一些资料,包括一些不明白的历史问题。

他对所有对我们国家不友好的人,表示出强烈的愤慨和不满,多次在饭桌上表示:“我不喜欢特朗普。”

我们试图告诉他,个人和党派、国家和利益之间的因果联系,以及如何看待那些对我们不友好的人。

他似懂非懂,但依然坚持自己的立场。

他希望台湾能早点到祖国的怀抱,他希望中国能成为世界老大,也希望他将来的孩子能坐上无人驾驶的飞机,到处溜达。

愿他的愿望都能实现。

10

他是我的儿子。

他也应该是很多孩子的缩影。

他有点调皮,有点偷懒,有点马虎,有点爱说段子,有点多愁善感,但我依然觉得,能拥有这样的孩子,是前世修来的福气。

我看着他舒展快乐的样子,无忧无虑的样子,自信乐观的样子,自我接纳的样子,维护父母的样子,善待弱者的样子,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善意和希望的样子,常常觉得:

这是一代孩子的样子。

他们没有经历那么多贫困和苦难,所以也就少了我们这代人自我攻击的羞耻感。

他们没有经历那么多的定义和审判,所以也就少了我们这代人自我束缚的恐慌不安。

他们经由我们的奋斗,站在我们的肩头,活得更从容开阔,更善良自我,更爱家爱国。

但,在信息爆炸、欲念横生、情感脆弱的时代里,他们更需要父母的守望,宽容的接纳,慢慢地长大。

我常常想:

他们是我们的孩子,也是我们的老师。

他们给我们带来了养育的压力,更让我们在养育中治愈了自己。

他们维系着父母的情感,也让父母看清各自的缺憾,在相互靠近中,觅得另一种圆满。

他们是我们骨肉,是我们的传承,是我们的希望,但终将走向他们自己的明天。

谢谢这样的孩子。

好好爱这样的孩子。

- END -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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